第二百九十章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

陆文静一个晚上都在说刘天润对自己怎么好，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，陆小芸偶尔应几句，等她说累了睡着了，房间才安静下来。

第二天，陆小芸醒来时已经十点了，亲妈和大姐已经回到南边儿了，留给她的是一堆的劝说和经验。

陆小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挨到十二点才出门。

“芸儿，吃饭了没啊？”刘圆正在准备送给客人的菜品。

“吃过了，”陆小芸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。

“那正好，”刘圆把一袋酸豆角送了上来，“你给孙厂长送过去。”

陆小芸歪过脑袋，“哪个孙厂长？”

“就是那个老是骑摩托车的那个。”

陆小芸记得他，已经是老客户了，平常都是姚远送的，可姚远现在确是走不开的了。

“行吧，我去送，”陆小芸打起精神站起来，接了袋子就出门去。

快到车站的时候，她发现自己没带包，身边一分钱都没有，于是不得不回去。

当看到贺言快步小跑进店里的时候，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平时舍不得她辛苦的小姨会让她送货。

原来是贺言来了。

他不想看到她了吗？

他居然要用这样的办法避开她？

陆小芸此时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名状了。

算了，他不想看到她，那便不见吧。

贺母有了贺叔婆的照顾，他也能抽身出来做生意，等日子过上了以前一样的轨道，她相信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回到从前。

去卫生所的熟人借了钱，送完货，还钱后回店里。

后院的缸都已经清洗干净了。

贺言也不见踪影了。

“小姨，后面的水缸怎么洗得这么干净？”陆小芸故意试探刘圆。

“可不么，洗得我腰都疼了，”刘圆目光带着几分飘忽，借着清理档口的时候不再和陆小芸继续聊下去。

陆小芸便知道小姨在故意帮贺言打掩护，支开她，而他可以回到店里干活。

真是用心良苦啊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她主动选择出门送货，连睡觉都会回家。

十几天过去，陆小芸以为一直都会以这样的状态下去，谁知道这天的傍晚，她一去店里，贺言便在了。

“我去吃个晚饭，”刘圆故意留空间他们两个人，“吃了之后去逛街，一会儿就不回来了。”

陆小芸点了点头，自顾坐在桌边对账，面上全神贯注，但是她自己知道心不在焉，拨错了好几个珠子，只能又重新推了算盘珠子，继续算。

贺言则去了后院，趁着干活的空档偷偷陆小芸。

这段时间她受了很多，一定是太辛苦了。

这半个月来，老母亲的病很稳定，有了贺叔婆的照顾，他能全心全意地做事。

只要赚了钱，他才能带老母亲去更好的医院看病，或者请更多的人照顾，那样，他和小芸的日子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。

天越来越黑，贺言自知是待不得后院了，便走回屋里，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穿了起来。

忽然，腰身一紧，腰上多了一双白皙纤细的胳膊。

“……”他喉头一紧，难受得差点转身把人揽入怀里了。

可他知道，现在还不能。

“我得回去了，”他说道。

“带我一起回去，”陆小芸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这么做的。

“家里没地方睡了，”贺言道。

陆小芸的脸贴在了他的后背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“我还要等多久，贺言？”

这话问得贺言心尖猛地揪紧，他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，可是他心里没答案。

“你每天都能出来做事情，大娘的病情应该很稳定了，”陆小芸满怀期望地说道，“可能是这次的治疗有了效果，病情稳住了。”

“我暂时请了人照顾，没什么问题，”贺言没瞒她这些事情，“医生说这病只会越来越糟糕，不会好的，我趁着他这段时间稳定，所以才出来事情，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……”

剩下的话不用说，就已经灭掉了陆小芸的希望。

她露出一抹苦笑，松了手，黯然转身，颤抖着声音问道，“那我要等多久？”

贺言无从回答。

“大娘不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阻拦，”陆小芸努力平复情绪，“如果你说要等大娘的病情好了再说，那我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了。”

“小芸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，”陆小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“我没有其他的意思，我也希望大娘健健康康地，我没有…没想诅咒她。”

“我懂，我……”贺言想要抱她的手顿在了半空中。

此刻，他多想告诉她，他的心和身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待一起，可是这身上的负担绝对不是简单的看顾。

医生说过，老母亲的病情如果恶化下去，那就不只是照顾吃喝，还有洗澡伺候屎尿等肮脏琐碎的事情。

她才十九岁，他怎么能让她还没嫁给他就担负起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？

“快回去吧，被让大娘等太久了，”陆小芸怕给他太大压力，只好笑着转身，将眼泪藏于心里。

贺言楼她入怀，轻轻地靠了靠便推开了，“那我先回去。”

“嗯，小心开车，”陆小芸垂眸，不然眼泪落下来。

贺言舍不得挪开眼睛，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往外走。

双腿重如千斤，每走一步，似乎都在拉远她和他之间的距离。

如果知道会是这样艰难，他会选择继续避开她，而不是为了看这一眼，让他再次陷入了难以选择的境地。

“贺言在不在？”就这贺言迈出店铺的时候，一个人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
“阿邦，怎么了？”贺言认出来人是村里的干部阿邦。

“阿婆……阿婆她进医院了，是……是你打的，”阿邦断断续续地把话说了。

“什么？”贺言连忙跟着阿邦去医院，可意识到店里还有陆小芸，又忙往回跑了两步。

“你还不走？干啥呢这是……”阿邦催促道。

贺言来不及说话，便跟着阿邦望着医院的方向跑去。

陆小芸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去，惊得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
阿邦口中的阿婆就是贺叔婆，如果贺叔婆有什么意外，那她不是罪人了么？

不行，她也得去医院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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